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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단편』
2016.04.25 23:38

逃亡

조회 수 1099 추천 수 0 댓글 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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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太太睡在沙发,醒来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;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子,大概是陈妈给盖的。留声机唱针空悬着,​唱盘在唱台上不停地转着圈。

沈太太扭过身看了一下落地钟,习惯的转眼又瞥了一下玻璃装饰柜里的台钟。沈家太太看时间,养成一种怪习惯。​先是看落地钟,后再瞅一下玻璃柜里很老式的台钟。新式落地钟的时间很准确。但台钟却随着岁月老去,时间走得越来越慢。

这台钟是沈太太出嫁的时候带过来的​唯一一件值钱的嫁妆。

沈太太是苏州人。本家姓张,在苏州杭州一带做绸缎生意,生活也算富裕。不知什么时候起,人们开始喜欢穿棉布的西式服装​,就连旗袍马褂长袍都是棉布的多。沈太太的父亲很固执,难以接受棉布的潮流。这点不像是个生意人,倒像极了官老爷。

沈太太有个表哥就开明很多。早年留洋到英国,回国后购买西方先进的机械,开启了新式纺织厂。本家落魄的时候,表哥的生意却日益兴隆,逐渐在上海稳住了根。沈太太十六岁那年,在表哥家遇见了丈夫-沈宜仁。那时沈宜仁在黄埔军校受训,正当年轻气盛,碰到妙龄的美貌少女​,自然是一见钟情。经表哥撮合两个人结发成夫妻。本家很窘迫,只好把台钟做嫁妆了。这英国制的台钟,也曾经撑起过不少本家的颜面,到了沈太太手里,自然视若宝贝。

落地钟敲了两下,时针指着凌晨两点。​沈太太有些焦虑起来。

前日下午,儿子沈英急冲冲地闯进她的房间。沈太太在房里烧香念佛,见此状很是不满。沈英却顾不得那些礼数了。

“ 妈,您还有心情念佛呀。现在全上海的人都在逃难,我听人说今天杜月笙也离开上海了。南下广州的火车票早就售空了。您还要等父亲吗?​他跟他的三姨太在广州是安然无恙,我们可是火烧眉毛!”

片刻,沈太太从抽屉里取出一对金耳坠和项链,不慌不忙的说。

“不去广州,也不去台湾。你现在出去买船票,要买香港的。实在没有澳门的也可以​。”

​听罢,沈英拔腿走出了房门。

沈太太对局势还是很关心的。早些听闻共产党已抵达长江以北,她不时地向别的军官夫人打听前线的战况。只不过两个多月前的一件事搅乱了她的心思。

那日,陈妈刚从厨房出来,见丫头冬梅​手里捧着珍珠项链直奔客厅。陈妈觉得不妙,大步的跟了进去,看见太太一脸铁青,心里咚咚直打鼓。

“ 真是少爷房里捡来的​?”

“ 是。刚才换床单的时候捡到的。是二,,, ”

这时, 陈妈在冬梅腰上用力的掐了一下。冬梅就不敢再说了。

“ 知道了。你们都下去吧,,”

沈太太面无血色,白的叫人可怕。

陈妈一把手抓住冬梅到后院。冬梅不停的揉着被掐的那一块儿,痛得眼泪都要冒出来。

​ “ 为什么不让我说,那明明是二奶奶的。我还见过好几次二奶奶从少爷房里出来,,”

 “ 哎吆,小祖宗!你就住嘴吧你,,不要乱说话。你还小不懂事,有些话说出来要人命的。”

 “ 记住以后有什么事,你要先找我商量,不要自己拿主意。万一出什么事,我怎么向你爹妈交代?”

冬梅一脸委屈的点了头。不料,当日太太就叫陈妈把冬梅送回老家去了。

冬梅是去年冬天陈妈从老家带来做事的丫头。冬梅家里很穷, 她的爹妈苦苦央求陈妈,带她到富人家做事。一则减一个吃饭的口,二则给家里做点补贴。在陈妈的老家,陈妈算是出人头地的。虽说在别家做女佣,但陈妈的薪水却不少。普通人家五十元就可养活五口人,陈妈的四十元月薪,一个月下来也花不了五元。陈妈是少爷的奶妈,进沈家足有二十多年,攒下的钱不是小数了。

冬梅这一走,陈妈省了一桩心事​,添了一层烦恼。两个月来,她要看太太脸色,又要提心少爷的一举一动,开口说话都是小心翼翼。

半个月前,太太​招集了家里所有的人。除了沈家老爷跟三姨太,也就是沈太太,少爷还有二姨太,这三个人了。再有就是陈妈跟李管家​。

太太说要把所有房产契约以及债券借条等都交给少爷管了。老爷南下广州的时候,把家里一切都交给​沈太太管理,不知怎的太太却突然改变主意,让少爷掌管家务。陈妈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,所幸不再想这些了,想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好。

大概七点多的时候,少爷回来了。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沈家二姨太​。​因整夜没睡好,沈太太眼神朦胧的看着他二人。

二姨太面色憔悴,白底带粉色花纹的旗袍勉强挂在她消瘦的身上​。一双大眼睛忽闪着,极力的说明她曾经多么美艳绝伦。自从老爷取进三房以后,她就染上了鸦片​,又背着老爷做出很多出轨的事。这些沈太太是知道的。

“ 好不容易买到上午十点的船票​,船票翻了好几倍。我把她也带来了,好歹都是一家人,, ”

沈英没有叫出姨娘两个字, 沈太太心里好不痛快。

“ 我让陈妈收拾了一下,你看看有没有落下的。”

等沈少爷上了楼,两人一同进了书房。沈太太没让二姨太坐下,二姨太却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沙发。

沈太太从小木盒子取出珍珠项链递给了二姨太。

“ 你看看,这项链是不是你的。昨天夜里陈妈收拾行李的时候,在沈英房间找到的。”

二姨太脸色顿时煞白。但她也曾在夜总会混过饭吃,立即陪着笑脸说。

“ 我的在宝石盒好好的,怎会跑到少爷的房间?想必是少爷把女朋友偷偷带到家里来了。”

“ 要是真那样,我必定好好教训他不可。”

“ 不过,这首饰做工的确精巧,不难看出它是定做的。老爷最喜欢定做些首饰送给我们,等见到老爷,一问便清楚了。”

“ 对。老爷最识货了,,” 这下二姨太慌了起来。

“ 对了,姐姐。我,,我都急糊涂了,忘了带宝石盒​了。我马上回去拿。”

没等沈太太应过来,她便​头也不回的跑出了书房。一抹冷笑掠过沈太太的嘴角。她把珍珠项链放回盒子,再把盒子跟台钟一并放进自己的行李箱。

不一会儿,陈妈告诉沈太太要启程了,还说二姨太回去拿东西,回头在码头会合。

街上人山人海, 车马都混在一起;到处传来孩子的啼哭声,人力车与人争执的声音。到了码头,人挤得更是密密麻麻。

托人搬行李的时候,沈少爷忽然大惊失色。

“ 糟了!黑色行李箱不见了,咱家房产契约全在里面! 陈妈,你有没有看见?”

陈妈也跟着慌手慌脚起来。

“ 刚,,刚才二姨太是拿走了一个行李箱,我,,我以为是她的,所以,,, ”

陈妈的一句如同霹雳当头一棒,沈少爷晃了一下,差点没晕倒。

“ 我, 我要去找她!”

“ 站住!不用找了。船马上要开了,你要留在上海吗?”

沈太太很沉得住气,让陈妈好好扶着少爷上船。

站到甲板上沈太太支开了陈妈。她告诉儿子给他的那些证件都是假的,真的在她手里,静静地躺在那老台钟里面。

“ 风尘女人总是好对付的。”

迎着风,沈太太自言自语。沈家少爷这才松了一口气。他实在不敢问沈太太为何演出以假乱真这一幕,只是恶狠狠地嘟囔着,“ 贱女人!臭三八!”

又怕沈太太听见,不敢大声的说。

船终于离岸了,上海渐渐远去​。

  • ?
    정월입춘 2016.05.12 23:37
    마치 장편소설의 한 단락 같다는 느낌? ㅎㅎ 재미있게 봤어요.
  • profile
    올리비아 2016.05.25 21:40
    재밌으면 된거죠?^^
  • ?
    Blue-Sky 2016.09.29 18:59
    很像一个关于老上海的长篇故事梗概。你何不把它扩写成一个中长篇呀?期待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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